母親80大壽擺了130桌,條幅上唯獨沒有我的名字,宴會快要結束,卻沒有一人買單,妻子來了電話,我已經在外地的火車上了
母親八十大壽,酒店擺了一百三十桌,紅色條幅上寫滿兒女的名字,唯獨沒有我。
大哥當著三百多位賓客的面,笑著說這場壽宴是他一手操辦,所有人都在誇他孝順,而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。
宴會結束,酒店經理拿著七十五萬的帳單找上門,大哥的臉瞬間白了。
他瘋狂給我打電話,可我已經坐在開往外地的火車上,手機關機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八十萬塊錢,半年前我就打給他了。
1
金碧酒店的宴會廳里,一百三十張圓桌鋪滿了整個大廳,水晶吊燈把紅色的桌布照得發亮。主席台上,一條十米長的紅色條幅格外醒目,金色大字寫著"恭祝林母八十大壽",下面一行小字:"孝子林遠志、孝女林遠芳敬賀"。
我站在宴會廳入口,盯著那條幅看了足足十秒。
條幅上沒有我的名字。
"遠川,你站在門口乾什麼?快進來。"二姐林遠芳穿著一身棗紅色旗袍走過來,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,"你被安排在23號桌,靠窗那邊,自己找位置坐吧。"
23號桌在宴會廳的最角落,緊挨著上菜的通道。我走過去的時候,服務員正端著熱菜從旁邊經過,油煙味撲面而來。這一桌坐的都是遠房親戚,有幾個我甚至叫不出名字。
"哎呀,這不是老三嗎?多少年沒見了。"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抬頭看我,"聽說你在外地做生意?做什麼生意啊?"
"建材生意。"我拉開椅子坐下。
"建材啊,那挺辛苦的吧。"老人點點頭,語氣裡帶著客套的同情,"不像你大哥,在市規劃局當副局長,你二姐也在教育局,都是體面工作。"
我笑了笑,沒接話。
主席台上,大哥林遠志正拿著話筒講話。他今年四十五歲,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西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。
"各位親朋好友,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來參加我母親的八十大壽。"林遠志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,"這次壽宴,從場地到酒席,都是我和二妹一手操辦的。我們兄妹雖然工作繁忙,但孝敬父母是天經地義的事,再忙也要把母親的壽宴辦得風風光光。"
台下響起一片掌聲。
"遠志這孩子真孝順啊。"
"一百三十桌,這得花多少錢?"
"聽說光酒水就訂了茅台五十箱。"
親戚們的讚美聲此起彼伏。我低頭夾了一筷子菜,味同嚼蠟。
母親坐在主席台中央,穿著嶄新的紫紅色唐裝,滿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。她的目光在宴會廳里掃過,在我這個方向停留了一秒,然後移開了。
"遠川啊,你怎麼一個人來的?"旁邊一個中年婦女問,"嫂子沒來嗎?"
"她在家照顧孩子。"
"哦,也是,你們做生意的,哪有時間照顧家啊。"婦女搖搖頭,"不像你大哥二姐,工作穩定,家庭也照顧得好。"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水已經涼了。
林遠志講完話,開始帶著母親挨桌敬酒。他走到每一桌前,都會停下來寒暄幾句,親戚們紛紛站起來敬酒,說著恭維的話。
"遠志局長,這次壽宴辦得真氣派。"
"你們兄妹真孝順,林阿姨有福氣啊。"
林遠志笑著回應,臉上的表情得體而自信。林遠芳跟在旁邊,不時補充幾句,兩人配合默契。
他們從主席台附近的1號桌開始,一桌一桌地敬過來。我看了看手錶,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,他們才敬到15號桌。
我掏出手機,看到妻子蘇婉清發來的消息:"宴會怎麼樣?媽媽還好嗎?"
我回覆:"挺好的。"
手機震動了一下,婉清打來電話。我起身走到宴會廳外的走廊上。
"遠川,你聲音聽起來不太對。"婉清的聲音裡帶著擔憂。
"沒事。"我靠在走廊的窗邊,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,"就是有點累。"
"那你早點回來吧,別太勉強自己。"婉清停頓了一下,"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,但有些事,你已經做得夠多了。"
我沒說話。
"遠川,火車票我已經幫你買好了,晚上八點的,直接去車站吧。"婉清輕聲說,"回家吧,這裡有我和孩子等你。"
掛了電話,我站在走廊上又待了幾分鐘。宴會廳里傳來觥籌交錯的聲音,熱鬧得像是另一個世界。
我推開門走回去,林遠志和林遠芳正好敬到23號桌旁邊的22號桌。
"遠志啊,這次壽宴得花不少錢吧?"22號桌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問。
林遠志擺擺手,笑得很謙虛:"也就八十來萬,都是應該的。母親養育我們不容易,這點錢算什麼。"
"八十萬!"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到了,紛紛驚嘆。
"遠志局長真是大手筆。"
"這才叫孝順。"
林遠志端著酒杯,目光掃到我這一桌,腳步停了下來。他走過來,站在我面前。
"老三,你怎麼坐在這麼偏的位置?"林遠志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關心,但眼神裡帶著審視,"是不是來晚了,沒好位置了?"
我抬頭看著他:"二姐安排的。"
"哦,那也是,畢竟你這些年在外地,跟家裡的親戚也不太熟。"林遠志點點頭,然後看向桌上,"對了,你給媽準備了什麼禮物?"
我沒說話。
"不會是空手來的吧?"林遠志笑了,聲音提高了幾分,周圍幾桌的人都看了過來,"老三啊,你好歹也做生意的,媽八十大壽,怎麼也得表示表示吧?"
"我轉帳了。"我平靜地說。
"轉帳?轉給誰了?"林遠志皺眉,"我怎麼沒收到?"
我看著他,沒有解釋。
林遠志搖搖頭,嘆了口氣:"算了,你做點小生意也不容易,能來就行了。不像我和你二姐,在體制內工作,收入穩定,才有能力給媽辦這麼大的壽宴。"
他說完,端起酒杯敬了這一桌的人,然後帶著母親和林遠芳繼續往下一桌走。
我坐在位置上,看著他們的背影。23號桌的親戚們面面相覷,氣氛變得尷尬起來。
宴會繼續進行,菜一道道上來,酒一杯杯喝下去。我看了看時間,已經六點半了。
我站起身,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,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經理快步走進宴會廳,徑直朝主席台走去。他的臉色有些凝重,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。
宴會廳里的喧鬧聲漸漸小了下來,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經理走到林遠志面前,俯身說了幾句話。
林遠志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2
六個月前,初春的陽光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灑進來,我正在審閱一份建材供應合同。
手機響了,是大哥林遠志打來的。
"老三,有空嗎?想跟你商量點事。"林遠志的聲音聽起來很客氣,這讓我有些意外。我們兄妹三人,平時聯繫並不多,他主動打電話過來,一般都是有事。
"你說。"我放下手裡的文件。
"是這樣的,今年媽就八十大壽了,我和二姐商量了一下,想給媽辦個像樣的壽宴。"林遠志頓了頓,"你也知道,咱媽這輩子不容易,把我們三個拉扯大,現在條件好了,應該讓她風光一回。"
我靠在椅背上:"你打算怎麼辦?"
"我看了幾家酒店,金碧酒店不錯,五星級的,宴會廳能擺一百三十桌。"林遠志的語氣裡帶著興奮,"咱們林家在本地也算有頭有臉,親戚朋友加起來怎麼也得請個三四百人。"
"一百三十桌?"我心裡算了一下,"那得不少錢。"
"是啊,我估算了一下,酒席加酒水,還有場地布置什麼的,怎麼也得八十萬左右。"林遠志說到這裡,聲音低了下來,"老三啊,這事我和二姐商量過了,我們倆工作雖然穩定,但你也知道,體制內的工資就那樣,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有點吃力。"
我明白他的意思了。
"你想讓我出多少?"
"咱們兄妹三個,按理說應該平攤。"林遠志試探著說,"但我和二姐考慮到你在外地做生意,可能也不容易,要不你就出個三十萬?剩下的我和二姐想辦法。"
我沉默了幾秒。
這些年,每次家裡有事需要用錢,最後都是我出。父親五年前住院,二十多萬的醫療費是我付的。大哥的兒子考上大學,四年學費生活費也是我資助的。家裡老房子翻修,建材和人工費都是我安排的。
但每一次,對外都是大哥和二姐的功勞。
"三十萬太少了。"我說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。
"老三,你這話什麼意思?嫌出得多?"林遠志的語氣有些不悅。
"我的意思是,八十萬我全出。"
"什麼?"林遠志明顯愣住了,"你全出?"
"媽的壽宴,我當兒子的,應該盡這份心。"我打開電腦,登錄網銀,"你把酒店的帳號發給我,我現在就轉。"
"這......"林遠志猶豫了,"老三,你確定?八十萬不是小數目。"
"確定。你去跟酒店談,按最好的標準辦,不要省錢。"我輸入密碼,"帳號發過來吧。"
十分鐘後,我收到了林遠志發來的酒店帳戶信息。我核對了一遍,轉帳八十萬。
轉帳成功後,我給林遠志打了個電話:"錢已經轉了,你查收一下。"
"收到了,收到了。"林遠志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,"老三,沒想到你這些年生意做得這麼好啊。"
"還行。"我沒多說。
"那這樣,壽宴的事就交給我和二姐操辦,你在外地忙,就不用操心了。"林遠志說得很快,"到時候你直接過來參加就行。"
"好。"
掛了電話,我站在落地窗前,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。秘書敲門進來,提醒我下午還有個重要會議。
我轉身回到辦公桌前,繼續處理工作。
那之後的幾個月,林遠志偶爾會給我打電話,彙報壽宴的籌備進度。
"老三,酒店那邊都安排好了,菜單我選的是最高檔的,每桌六千八。"
"嗯。"
"酒水我訂了五十箱茅台,還有紅酒香檳,都是好東西。"
"可以。"
"對了,我讓人做了條橫幅,掛在主席台上,特彆氣派。"
我沒問橫幅上寫什麼,只是應了一聲。
五月底的一個晚上,我在家裡陪婉清和孩子吃飯。婉清給我夾了塊排骨:"下個月就是媽的生日了,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?"
"提前一天吧。"我說。
"禮物準備了嗎?"
"錢已經給大哥了。"
婉清放下筷子,看著我:"遠川,你又全出了?"
我點點頭。
"你這個人啊。"婉清嘆了口氣,"每次都是你出錢,但功勞從來不是你的。你大哥二姐在外人面前,哪次提過你?"
"沒關係,只要媽開心就好。"
"可是媽知道嗎?她知道這些年的錢都是你出的嗎?"婉清的聲音有些激動,"你大哥每次回家都是空口說白話,你二姐也就是嘴上孝順,真正出錢出力的是你,但他們在媽面前邀功,你卻連名字都不提。"
我握住婉清的手:"我知道你心疼我,但有些事,不需要說出來。"
"不是不需要說,是你根本不想說。"婉清看著我,眼眶有些紅,"你是不是覺得,只要你一直付出,總有一天他們會看到你的好?"
我沒說話。
婉清擦了擦眼角:"遠川,你太善良了,善良到讓人心疼。"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。婉清說得對,這些年我一直在付出,但從來沒有得到過應有的認可。每次回家,大哥和二姐對我的態度都是居高臨下的,仿佛我這個做生意的,永遠比不上他們體制內的工作體面。
但我還是選擇了沉默。
因為那是我的母親,是我的家。
六月初,我接到林遠志的電話,他告訴我壽宴定在六月十五號,讓我提前安排好時間。
"老三,到時候你就直接來參加就行,其他的都不用管。"林遠志說得很輕鬆,"對了,你要不要帶嫂子和孩子一起來?"
"婉清要照顧孩子,來不了。"
"那也行,反正你來就好。"
掛了電話,我看著日曆上標註的日期,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六月十四號晚上,我坐高鐵回到老家。出站的時候,我給林遠志打了個電話,告訴他我到了。
"這麼早就回來了?"林遠志有些意外,"明天下午兩點才開始,你今晚住哪?"
"我訂了酒店。"
"那行,明天見。"
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,打車去了市區的一家酒店。躺在酒店的床上,我給婉清發了條消息報平安,然後閉上眼睛。
第二天中午,我換上一身深灰色的西裝,打車去金碧酒店。
到酒店門口的時候,已經有不少賓客陸續進場了。我站在門口,看到那條十米長的紅色條幅,上面寫著"恭祝林母八十大壽",下面一行小字:"孝子林遠志、孝女林遠芳敬賀"。
我盯著那條幅看了很久。
八十萬,換來的是別人的名字。
我深吸一口氣,走進了宴會廳。
3
酒店經理站在林遠志面前,聲音壓得很低,但周圍幾桌的人還是聽到了只言詞組。
"林局長,關於尾款的事......"
林遠志的臉色變得很難看,他拉著經理往旁邊走了幾步,壓低聲音說著什麼。經理搖搖頭,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單據,指著上面的數字。
宴會廳里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,原本熱鬧的交談聲漸漸小了下來,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主席台那邊的異常。
林遠芳快步走過去,湊到林遠志耳邊問了幾句。她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,然後是慌亂。
"各位,不好意思,稍等一下。"林遠志拿起話筒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,"有點小事需要處理,大家繼續吃,繼續喝。"
但沒有人繼續吃喝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上。
我坐在23號桌,看著這一幕,心裡很平靜。我知道會發生什麼。
經理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,但在逐漸安靜下來的宴會廳里,還是有人聽到了關鍵詞:"尾款"、"七十五萬"、"今天必須結清"。
"怎麼回事?不是說遠志全包了嗎?"
"還有尾款沒付?"
竊竊私語聲開始在各桌之間蔓延。
林遠志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,他掏出手機,快速撥了個號碼。電話響了很久,沒人接。他又撥了一遍,還是沒人接。
第三遍的時候,他看向我這邊。
我的手機就放在桌上,螢幕是黑的。
林遠志拿著手機大步朝我走來,臉色鐵青:"老三,你手機怎麼關機了?"
"沒關機。"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"可能信號不好。"
"你給我的錢呢?"林遠志壓低聲音,但語氣很急促,"你不是說轉帳了嗎?轉到哪裡了?"
我看著他:"半年前轉到你帳上了,八十萬。"
"我知道!"林遠志咬著牙,"但是酒店這邊說只收到五萬訂金,還有七十五萬尾款沒付。你到底把錢轉到哪裡了?"
"轉到你帳上了。"我重複了一遍,"你讓我轉的那個帳號。"
林遠志愣住了,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周圍的親戚都圍了過來,大家都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"遠志,到底怎麼回事?"一個長輩問,"錢的事還沒結清?"
林遠志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酒店經理走過來,態度很堅決:"林局長,我們酒店的規矩,宴會結束前必須結清所有費用。您當時預訂的時候交了五萬訂金,說好今天補齊尾款。現在宴會已經進行了三個小時,菜品和酒水都已經上齊,按照帳單,您還需要支付七十五萬。"
"七十五萬?"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"這麼多錢?"
"剛才不是說總共八十萬嗎?"
林遠志的手在發抖,他看著經理,又看看我,聲音都變了調:"錢我給了,我真的給了。"
"那請您出示轉帳記錄。"經理很專業,"或者現在補付也可以,我們支持現金、轉帳、刷卡。"
林遠志掏出手機,手指在螢幕上划動,翻找著轉帳記錄。他翻了很久,臉色越來越白。
"我......"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,"我當時是收到錢了,但是......"
"但是什麼?"林遠芳也急了,"大哥,你到底把錢弄哪去了?"
林遠志看了一眼周圍越來越多的人群,咬著牙說:"我拿去投資了。"
宴會廳里一片譁然。
"投資?"
"拿辦壽宴的錢去投資?"
"這是什麼操作?"
林遠芳的臉色也變了:"大哥,你瘋了嗎?那是給媽辦壽宴的錢!"
"我也是想賺點錢,給媽更好的生活。"林遠志的聲音裡帶著辯解,"我一個朋友說有個項目,穩賺不賠,我就想著先投進去,賺了錢再拿出來,還能多賺一筆。誰知道......"
"誰知道什麼?"
"虧了。"林遠志閉上眼睛,"全虧了。"
宴會廳里炸開了鍋。
"這也太離譜了吧?"
"拿給老人辦壽宴的錢去炒股?"
"現在怎麼辦?七十五萬,這可不是小數目。"
母親坐在主席台上,臉色蒼白,嘴唇在顫抖。她看著林遠志,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。
林遠志突然轉身,指著我:"都怪老三!你為什麼要提前半年就把錢給我?如果你晚點給,或者直接付給酒店,我怎麼會有機會動用這筆錢?"
我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"對啊,老三你怎麼不直接付給酒店?"有親戚附和,"你要是直接付給酒店,不就沒這事了嗎?"
"就是啊,你明知道遠志手頭緊,還把這麼多錢一次性給他,這不是考驗人性嗎?"
我聽著這些話,覺得有些可笑。
林遠芳也看向我:"老三,你當時怎麼想的?為什麼不直接付給酒店?"
"因為大哥說他來操辦。"我平靜地說,"他讓我把錢轉給他,我就轉了。"
"那你也應該提醒一下啊。"有人說,"這麼大一筆錢,你就這麼放心給他?"
"我以為他會用在正地方。"我站起身,"我以為他是真的想給媽辦壽宴。"
林遠志的臉漲得通紅:"我是想給媽辦壽宴!我只是想先賺點錢,讓壽宴辦得更好!"
"那現在呢?"我看著他,"錢沒了,壽宴的帳單還沒付,你打算怎麼辦?"
林遠志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酒店經理看了看手錶:"林局長,我們需要一個明確的答覆。如果您現在無法支付,我們只能按照流程處理。"
"什麼流程?"有人問。
"報警,按照合同糾紛處理。"經理說得很直接。
"報警?"母親突然站起來,聲音都在顫抖,"不能報警,這是我的壽宴,怎麼能報警?"
"媽,您別急。"林遠芳扶住母親,然後看向林遠志,"大哥,你想想辦法,找朋友借也好,刷信用卡也好,先把錢付了。"
"我哪有這麼多錢?"林遠志的聲音近乎絕望,"我的信用卡都刷爆了,朋友那邊也借不到這麼多。"
"那怎麼辦?"林遠芳也慌了,"我也拿不出這麼多錢啊。"
兩個人對視著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助。
宴會廳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,三百多位賓客面面相覷,誰也沒想到一場風光的壽宴會變成這樣。
我看了看時間,七點十分。
我的火車是八點的,該走了。
我拿起外套,準備離開。
"老三,你去哪?"林遠志突然喊住我,"你不能走!"
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他。
"這錢你得幫忙付。"林遠志說,"你不是做生意的嗎?七十五萬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?"
周圍的人都看向我。
"是啊,老三,都是一家人,你幫幫忙吧。"
"你大哥也是一時糊塗,你就別計較了。"
我看著這些人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悲涼。
4
我站在宴會廳中央,看著周圍那些期待的眼神,突然笑了。
"我為什麼要付?"
林遠志愣了一下:"你說什麼?"
"我說,我為什麼要付這筆錢?"我把外套搭在手臂上,"我已經給過你八十萬了,這錢你自己弄丟了,憑什麼讓我再付一次?"
"可是......"林遠志的聲音有些發虛,"可是你是媽的兒子,這是媽的壽宴,你能眼睜睜看著壽宴辦不下去嗎?"
"辦不下去?"我環顧四周,"菜已經吃完了,酒也喝完了,賓客也都到齊了,壽宴不是已經辦完了嗎?現在只是付帳的問題。"
"那你就更應該幫忙了。"林遠芳走過來,"老三,我知道你這些年在外面做生意,手頭應該寬裕。七十五萬對你來說不算什麼,但對我們來說是天文數字。你就幫幫大哥吧。"
"不算什麼?"我看著她,"二姐,你知道我做什麼生意嗎?你知道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嗎?"
林遠芳被問住了,她張了張嘴:"你不是做建材生意嗎?"
"對,建材生意。"我點點頭,"那你知道建材生意有多辛苦嗎?你知道我為了談一個項目,要陪客戶喝多少酒,要跑多少工地嗎?"
"這......"
"你們不知道。"我打斷她,"你們只知道我在外地做生意,但從來沒問過我生意做得怎麼樣,過得好不好。你們只是在需要錢的時候想起我。"
宴會廳里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"老三,你這話什麼意思?"一個長輩皺眉,"遠志是你大哥,他現在遇到困難了,你當弟弟的不幫忙,還說這些?"
"我幫過。"我看著那個長輩,"五年前,爸住院,二十三萬的醫療費是誰付的?"
長輩愣住了。
"三年前,大哥的兒子考大學,四年的學費生活費是誰給的?"我繼續說,"兩年前,家裡老房子翻修,建材和人工費是誰出的?"
宴會廳里鴉雀無聲。
"還有這次壽宴,八十萬是誰給的?"我看向林遠志,"大哥,你告訴大家,這八十萬是誰給你的?"
林遠志的臉漲得通紅,嘴唇動了動,說不出話來。
"說啊。"我的聲音很平靜,"你不是說這次壽宴是你和二姐操辦的嗎?那錢是你們出的嗎?"
"我......"林遠志低下頭,"是你給的。"
"什麼?"周圍的人都驚呆了。
"八十萬是老三給的?"
"那剛才遠志說的......"
林遠芳的臉色也變了,她看著林遠志:"大哥,你怎麼能這樣?明明是老三出的錢,你為什麼對外說是你出的?"
"我沒說是我出的。"林遠志辯解,"我只是說我操辦的。"
"那條幅上為什麼只有你和二姐的名字?"我指著主席台上的紅色條幅,"為什麼沒有我的名字?"
林遠志抬頭看了一眼條幅,又低下頭去。
"因為你覺得,出錢的是我,但功勞應該是你的。"我說,"因為你是局長,你有面子,你需要在親戚朋友面前顯示你的孝心。而我只是個做生意的,不需要這些虛名。"
"老三,我不是這個意思......"
"那你是什麼意思?"我打斷他,"你收了我的錢,拿去炒股虧了,現在還要我再付一次。你覺得這合理嗎?"
林遠志說不出話來。
母親突然站起來,顫抖著聲音問:"遠志,老三說的是真的嗎?這八十萬是老三給的?"
林遠志跪了下來,眼淚流了出來:"媽,我錯了。我真的錯了。我只是想賺點錢,讓您過得更好。我沒想到會虧得這麼慘。"
"你......"母親身體晃了晃,林遠芳趕緊扶住她。
"媽,您別激動。"林遠芳安慰著母親,然後看向我,"老三,不管怎麼說,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帳結了。你就當幫媽一個忙,先把錢付了,回頭我和大哥一起還你。"
"怎麼還?"我問,"你們拿什麼還?"
林遠芳被問住了。
"二姐,你在教育局工作,一個月工資多少?"我看著她,"大哥在規劃局,一個月工資多少?你們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,一年能存多少錢?"
兩個人都不說話。
"就算你們一年能存十萬,七十五萬也要還七八年。"我說,"七八年後,你們還得起嗎?"
"我們會想辦法的。"林遠芳咬著牙說。
"什麼辦法?"我問,"繼續找我借?"
宴會廳里的氣氛越來越壓抑。
酒店經理看了看時間,走過來說:"各位,我們真的需要儘快解決這個問題。如果十分鐘內還不能付款,我只能按照流程報警了。"
"報警"兩個字讓母親的臉色更加蒼白,她看著我,眼神里滿是哀求:"老三,你就幫幫你大哥吧。他也不是故意的。"
我看著母親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"媽,我不是不想幫。"我說,"但是您知道嗎?這些年我幫了多少次?每次家裡有事,最後都是我出錢。但每次對外,功勞都是大哥和二姐的。"
"我......"母親張了張嘴,"我不知道......"
"您不知道,因為他們從來不告訴您。"我說,"他們只會在您面前邀功,說自己多孝順,多能幹。而我這個做生意的兒子,在您眼裡,大概就是個賺了點小錢的人。"
母親的眼淚流了下來:"老三,媽對不起你......"
"媽,您沒有對不起我。"我深吸一口氣,"但我真的累了。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。"
我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"林遠川!"林遠志突然喊住我,"你今天要是走了,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大哥!"
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他:"大哥,你覺得我還認你這個大哥嗎?"
林遠志愣住了。
"從你收了我的錢,卻把功勞據為己有的那一刻起,我就不認了。"我說,"從你把我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,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我的那一刻起,我就不認了。"
"我沒有羞辱你......"
"你說我做點小生意,連像樣的禮物都拿不出來。"我看著他,"這不是羞辱是什麼?"
林遠志的臉色變得煞白。
我轉身繼續往門口走。
"老三!"母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"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?"
我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"媽,不是我絕情。"我說,"是這個家,從來沒有把我當成家人。"
說完,我推開門,走出了宴會廳。
身後傳來一片嘈雜的聲音,有人在勸母親,有人在指責林遠志,還有人在議論紛紛。
我走到酒店門口,深吸了一口氣。夜晚的空氣很涼,吹在臉上,讓我清醒了很多。
手機響了,是婉清打來的。
"遠川,你在哪?"
"在去車站的路上。"我攔了一輛計程車。
"發生什麼事了?"婉清的聲音裡帶著擔憂,"我聽你聲音不對。"
我坐進車裡,靠在座椅上:"沒事,就是有點累。"
"回家吧。"婉清輕聲說,"這裡有我和孩子等你。"
"嗯。"我閉上眼睛,"我這就回去。"
計程車啟動了,駛向車站。我透過車窗,看著金碧酒店漸漸遠去,那棟燈火通明的建築,此刻在我眼裡,顯得格外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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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程車在夜色中穿行,車窗外的霓虹燈一閃而過。我靠在座椅上,腦子裡卻無法平靜。
手機又響了,是林遠志打來的。我看了一眼,按掉了。
緊接著,林遠芳的電話也打了進來,我同樣按掉。
第三個電話是母親打來的。我盯著螢幕上"媽媽"兩個字,手指懸在接聽鍵上,最終還是按掉了。
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:"小伙子,家裡出事了?"
"算是吧。"我苦笑。
"看你這樣子,應該是跟家人鬧矛盾了。"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,語氣很和善,"我干這行二十多年了,什麼樣的乘客都見過。像你這樣的,我見得多了。"
我沒說話,只是看著窗外。
"我跟你說啊,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。"司機繼續說,"但不管怎麼樣,血緣關係是斷不了的。氣頭上說的話,過兩天就後悔了。"